玫姿绰态

【谭赵】酒香不怕套路深 07-08

灰灰:

内心戏着实难倒我了……我还是老实去写段子吧。




7.拿来长岛冰茶换我半晚安睡


赵启平对姚滨没什么好印象,有钱有情没脑子。曲筱绡和朋友的局他去过几次,一桌二十三四的孩子,围着他话里话外明枪暗炮,他根本不稀得往耳朵里去。


姚滨往往是说话最难听的那个,曲筱绡三番五次教训过他。为什么分手他肯定知道,如何评价也不难想象。上海这么大,活动范围相去甚远,偶遇和被雷劈概率相当。所以当赵启平在门口找到谭宗明说的黑色宝马,又撞见冲他吹口哨的姚滨,赶紧抬头看看是不是乌云密布大雨将至。


“赵医生?和朋友出来吃饭?”


赵启平心情好,一如既往的客气:“是,这家店不错,值得品尝。”


“啧啧啧。”姚滨摇头晃脑围着汽车转一圈,目光在西服笔挺的司机身上停留许久。“宝马760MLi,你这朋友可比曲小姐出息多了。”


谭宗明就这一辆不太扎眼的车,待会儿去酒吧,司机来也是不得已。姚滨无限扭曲放大,最后说出来的那就不是人话。


“这一年不到的功夫,20万的音响对赵医生还算个屁啊?下次有缘相见,您得开兰博基尼了吧?再者说,这车,我看也不像年轻姑娘的啊。难不成赵医生傍了个大老板?”姚滨故意把脸凑近,声音不小:“快告诉我是谁,准能给我吓死。”


“小。白。脸。”三口浑浊酒气,喷到赵启平的脸上。


对面的人脸色如常,他眼前一花,随即被脸部骨骼的剧痛掀翻在地。


赵博士用时两秒钟,就卸了他的下巴。


至于后来,为什么传说中的谭宗明要艹他大爷,又照着痛到麻木的左脸上兜一拳;姚滨已经无从思考,只想死过去拉倒。反正也要被老爹抽死。折在大鳄手里,是他最后的倔强。


谭宗明心里清楚,这回是百分百无添加的完犊子了。


司机替换了几个词,可他用脚后跟想也知道是什么。赵启平已经离开十多分钟,五米外就是地铁口,人绝对追不回来。拨完微信语音又打电话,一概没人理。


跟了谭宗明五六年,司机从来没见过老板失魂落魄到这个地步。


赵启平回家装了整整一书包的酒,风驰电掣砸开凌远家的大门。


“李熏然!过来看球!别逼我掀起你的头盖骨!”


赵启平感情史算得上丰富,高官女儿富商女儿添过不轻不重的几笔。他行得正坐得端,不辩解不急眼,什么风凉话都扰不到他半分清净。


刚才下这么狠的手,只为让姚滨闭上那张嘴。血液在耳鼓里奔腾,也盖不住他无声的呼喊:放屁,放屁,我跟谭宗明不是这样的。


可谁他妈信呢。


蜷在凌远家电视前的地板上,赵启平拉着李熏然,有计划有预谋地把自己灌醉。反正喝到最后不管是点滴还是洗胃,甚至第二天和主任请假,自有院长大包大揽,全无后顾之忧。


李熏然自认为足够了解这位发小,可赵启平这种有今儿没明儿的喝法他也是头一回见。113分钟格策绝杀,德国捧杯,赵启平已经吐过两回了。


凌远最恨好好的人糟蹋肠胃。而且这人一向节制,能被刺激成这样,肯定不是什么小角色。


我靠,不会真是谭宗明吧?


凌远气得胃疼,合着那天说的话姓谭的全当放屁了。


李熏然没法忍:“赵启平,差不多得了啊。”赵启平喝酒不上脸,只是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没什么。我就是去见了一个网友。”


经手过的案件在脑子里炸开,李熏然一蹦三尺高:“我靠他不会把你给……”


“你大爷你大爷!”赵启平顺手抄起一个抱枕砸过去:“你丫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凌远煮了山楂陈皮水,塞到两个年轻人的手里。揉揉李熏然都气直了的头毛,再拍拍赵启平难得塌陷的脊梁。


“别闹了,听赵副主任说说吧。”


赵启平仰头靠在沙发垫子上,脑子里混混沌沌,说半年多前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卖啤酒的,和他很有话讲。终于约出来吃饭,才知道里等着自己的是谭宗明。


李熏然对大亨大鳄什么的一向不敏感,听到这三个字也微微变了脸色。


“谭宗明谭宗暗的我真不在乎,都是206块骨头639块肌肉,跟上帝报道那天能差多少。”赵启平手指关节攥得发白。“你说姚滨那孙子怎么就非今天去吃火锅呢?不满嘴喷粪丫能死吗?跑路能赖我吗?”


得,李熏然彻底明白了。


凌远小心翼翼措辞:“那个……谭总给咱们医院捐过……捐过几台设备,是个好人。你把人家撂那儿,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


“我也觉得你实在冤枉人。不说谭宗明那种段数,会不会和曲筱绡一样踩你的雷,就算哪天真踩了再好聚好散不相往来。”李熏然戳赵启平的脑门:“你这种人精,离了谁不是过。”


赵启平固执盯着水杯里螺旋上升的热气。


“可我太喜欢他了。”


“我从来没这么喜欢过谁。真有那天,可能我也不会跟他好聚好散。”


他一双眼睛通红。“你说,眼看自己变成最讨厌的那种人,是不是很可怕。”


赵启平是医生。人除生死无大事,什么功名利禄都是虚的。


只有心里刻下的痕迹才是真的。


就算被烧成灰,那些欣喜和悸动,苦恼和纠结,勇气和决然,也细细密密藏在每个微小的颗粒中。飞天遁地,都无处可逃。


十几公里外,谭宗明横在办公室落地窗前的长沙发上,攥着手机,睁眼看天亮。屏幕停留在他几小时前发去的微信:“赵医生,如果你愿意,把我当个朋友就好,谭某别无他求。”


红日头一点点爬到钢铁森林上面,他的手机终于响了。


“谭宗明,我喜欢你不是为了跟你做朋友,我不缺朋友。”


“你敢招我惹我,就甭指望和我做朋友。”


“给我点时间。”




8.你是自由的鸟


借安迪十万个脑洞她也想不到,一年多前还在嘲笑自己义无反顾去见魏渭的谭宗明,居然干出了分毫不差的事,并且结果似乎更加令人沮丧。上海暴雨,她和谭宗明只好改坐高铁。路途冗长,谭宗明一直在看手机。好像是和谁的聊天记录,来来回回看,看完又什么都不敲。安迪和谭宗明藏不住话,问他犯哪门子病,没成想是这么个闻者伤心的爱情故事。


“这小医生听上去像我认识的一个。爱喝酒爱讲究,随心而定,聪明透顶,还有那么点矫情。他……他不会姓赵吧?”


谭宗明正喝咖啡,瞪着安迪,喉咙挤出一声干瘪的“啊。”


“赵启平?”


玻璃窗上一片棕色水渍。


安迪叹为观止:“我邻居的前男友,马上就要变成我老板的……”


“借您吉言,借您吉言。”谭宗明一丝不苟擦玻璃,汗都下来了。


“谭宗明,不是我打击你。赵启平可是修炼成精的,你不一定降得住。”安迪眉头紧皱,比讨论季度财报还认真:“他说他底线不高,可真正在意的事情让人想不到,所以小曲才经常莫名其妙踩猫尾巴;他读黑格尔,读莎士比亚,喜欢德沃夏克,也会托我从日本给他带黄暴漫画;他看似放得开,第一次见面就在饭桌上谈性爱话题,可连露腰的裙子都不许小曲穿出门。”


“我觉得他有些……男子主义。一段关系里他得是主导,不改变不妥协;其实也正常,赵医生优秀惯了,看上谁是谁的福分,处不来自有百八十人排队候着。”安迪上下打量谭宗明,自己都笑了:“你们两个啊,孽缘。”


“孽缘也是缘。”谭宗明把一张纸巾对折再对折,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既然能到这一步,就没理由放手。”


“话说回来,你能决定去见他,那种羞辱过后他能说出喜欢你;你们两个,都已经足够勇敢了。”安迪拍拍他的肩膀:“他需要时间,就给他时间。等待很残酷,可结果也许会更好,对不对?”


谭宗明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个艰难的微笑。


道理我都懂,可我实在太想你了。


赵启平的确有主意,说需要时间就真的一个字都不联系。谭宗明头顶悬着达摩克利斯之剑,生怕哪天蹦出来赵医生的微信,说我认怂您还是另寻他人吧。一个星期过去,都快神经衰弱的谭宗明选择用工作和运动自我麻痹。朝九晚六外加疯狂出差,周末关在健身房里自虐,或者顶着三十五六度的气温打满十八洞。


秘书和高管们人心惶惶,晟煊怕是要面临了不得的大坎坷。


赵启平更绝。华西医院骨科来附院请几个精英交流一个月,他梗着脖子把自己打包扔到了成都。本来主任是不放的,可凌远亲自过问,赵启平走得比谁都横。当了这么久院长大舅哥,总算享受到一些特权。


李熏然和凌远都明白,他一万个担心自己还没准备好,就忍不住去找谭宗明。


天造地设到这种程度,就不要祸害别人家孩子了。


赵启平冷不丁开始发朋友圈;在华西见到多么牛逼的大神,多么罕见的病例,多么紧张的手术,冷锅串串多好吃,熊猫宝宝贼可爱,大妙火锅排了几次队都没进去。毕竟看上去像工作学习,谭宗明替他高兴。可某天看到一张布达拉宫,赵启平说终于进藏,玩不尽兴坚决不回上海,他是真被惹毛了。


几年以后,老夫老夫第一次相伴到成都耍。谭宗明想起来这茬,问认真啃鸡爪的赵启平,当时我已经这么纠结难过了,你干嘛天天发朋友圈气我。


“怕你忘了我。”赵启平说得理所当然。


“不会吧,谁能逃脱赵副主任精妙的小擒拿。”


“每个人都有自卑,我也不例外。这可是你说的。”


谭宗明在桌子下面偷偷勾住那双长腿,换来赵医生一双动人的白眼。


当然这都是后话。尚未和赵医生身心交融的谭宗明看着朋友圈里一张张风景照和大白牙,心理防线濒临崩溃。


扔下所有煽乎起来的工作,他转眼跑回了密西根。


从大一到硕士毕业,谭宗明在Ann Arbor生活了七个春夏秋冬。这个人口十万的小城,是他的第二故乡,是他不足为外人道的避风港。


毕业这么多年,只要觉得撑不住了,这个坎要过不去了,谭宗明就飞过来躲上几天。再回到上海,他依然是那个撑天拄地的谭宗明。


任何人,任何事,都不能打垮他。


虽然年过四十,大学里那两年的冰球底子总没落下。刚开学不久,冰场里还算清净。谭宗明租双球刀,大脑放空,一圈一圈的滑。


金钱权力属于谭宗明,香车美人属于谭宗明,酒会沙龙属于谭宗明。


此刻不为人知的孤独,也一样属于谭宗明。


公司事情太多,待上两晚就得回去。临走前他告诉凌远自己回学校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带给他。凌远回得很快:“帮忙买几件校服和棒球帽。以及,星期天MU2336,拉萨飞上海。”


谭宗明差点儿把整个学校书店都给凌远买回去。


“来生做牛做马,无以为报。”


赵启平回程那天又是大暴雨,航班时刻表红成一片。在拉萨机场呆坐整整八个小时,他总算夜半时分回到上海。


怀里是他在八角街买的唐卡。一副四四方方,色彩经久不衰的坛城。七千多块,赵启平没半点犹豫。挂在谭宗明办公室里,他能想象有多合适,多漂亮。


行李箱里有两瓶青稞酒。他喝着不错,希望谭宗明也喜欢。


国内到达已经没什么人。他迷迷瞪瞪要叫车,手机突然弹出微信。


“老谭:我在机场等了一天,实在站不住了,你能过来吗?”


赵启平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什么。瞪大眼睛环顾四周,谭宗明靠着墙根坐地上,看上去累极了,毫无半分大鳄形象可言。


他推着箱子慢慢走过去,蹲下静静看他。


把他牢牢俘获的英俊面庞连胡茬都冒出来了,一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赵启平细白五指攀上疲惫的侧脸:“傻。”


谭宗明闭上眼睛,轻轻蹭他的手心。


期盼太久的拥抱终于降临。谭宗明紧紧环着细瘦腰身,激动得不能自已。


赵启平一下下抚摸他颤抖的脊背:“好了好了,没事了,我回来了。”


谭宗明把脸埋在芳香的颈窝里,什么都说不出来。


抱着抱着,赵启平突然严肃:“老谭,你有点脊柱侧弯啊。”


“……哦。”




tbc.


我滴个亲娘揪心剧情终于写完了!终于要开启虐狗线了!!!


这段特别特别难写,呈现出来的效果我也十分没有自信(T_T)


可如果没有这段剧情,我觉得整个故事就不成立了。


谢谢大家的包容。鞠躬。


小标题歌词来自:


《可惜我是水瓶座》—杨千嬅


《阿刁》—赵雷

评论

热度(6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