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姿绰态

【楼诚】黄雀,螳螂与蝉

水沉曦:

当你的Omega变了心 番外第一章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明楼都不知道为什么“明副总”这个称谓能让那么多人神经紧绷,就好比他不知道为什么赵启平和荣石会那么积极地向他提供明诚逃跑的线索,一个祝他抓人顺利,一个要他把人看牢。


在他心中,不管明诚、阿诚、还是明副总,只是称呼不同,代表的不都是同一个人么?


关于这一点,于秘书悄悄在背后评价:无知得真幸福。


但于曼丽也知道,真的不能怪明楼毫不知情,是明诚在他面前和在外人面前,天差地别得太厉害。赵启平那件事,明楼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自然也就不知道明诚算计得有多周全,布置得有多小心;这次明诚蓄意出走,虽然给他小小地敲了一个警钟,但到底没让他有多深刻的认识,直到这天早上——


终于找到了自己离家出走的Omega,连带着还求婚成功,明楼抱着他失而复得的阿诚,睡了这两个月以来最安稳的一觉,全然忘了自己在睡前交出了日后家中的经济大权。


也许是因为时差,也许是因为心情,明楼醒得很早,明诚的额头抵在他的下巴上,像小时候一样非要贴着他才能睡着。他爱怜地低头亲了一下,明诚的睫毛抖了抖,半梦半醒地看向他。


“阿诚…”明楼伸手给他捋了捋蓬蓬的头发,“早上好”三个字还没来得及再说出口,一把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的嗓音就响了起来:“阿诚我错了。”


满怀愧疚,充满悔恨。


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明楼僵住了。


“阿诚…”那把嗓音还在继续倾诉衷肠,“是我知道得太晚了。”


明诚在这段无比深情的忏悔声中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顺便摸了摸明楼的脸:“大哥早上好啊。”


“……只要你回来,想怎么样都行……”


那个声音不依不饶还在继续,明诚从他的怀里滚出去,在床的另一边伸了个懒腰,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摁了一下,念白戛然而止。


明楼过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不是…”


在明诚刚刚失踪的那段时间,除了动用各种关系搜寻他的下落,明楼还给他发过好长一段时间类似这样的话,起初是自责,后来是恐慌。


大概是因为从前说得太少,所以现在带了补偿的歉意就说得更多,他其实并不知道明诚听不听得到这些话,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不懈地说下去,想的是就算现在听不到,以后找到了人,这些话也都是要说给他听的。


明诚正在找自己的拖鞋,没有看到明楼僵硬的脸:“我的起床铃啊,怎么啦?”


你拿我的道歉表白当起床铃?


明楼不知道是该欣慰明诚每天听着他的声音醒来,还是该郁结他辛苦措辞了那么久的情话被拿来当闹钟。


明诚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拖鞋,他系紧了睡袍站起身,在路过明楼身边的时候很不走心地安慰他:“没事的大哥,不要害羞,我觉得你说得挺好的。”


明楼躺在床上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于曼丽的声音毫无预警地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副总闲暇的时候喜欢调戏别人。


以前是调戏别人,现在终于调戏到自家人头上来了。


唔,这么说似乎不太严谨。明楼回想起他那几次颇受惊吓的被叫爸爸的经历,现在不得不开始怀疑阿诚是不是故意的。


明诚靠着流理台喝热牛奶,明楼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在往牛奶里调蜂蜜,明诚细白的手指拿着杯沿上有两个橙色小狐狸耳朵的杯子,举起来的时候正好能看见杯底上的 “What does the fox say”。


明诚注意到了他,垂手放下杯子。


“大哥,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明诚稍微歪过一点头,样子无辜又狡诈,明楼被他看得有点三心二意。


“大哥?”


明诚又催促了一声,明楼也确实问了出来,明诚点着下巴,拖长调子:“其实我考虑了很多种情况和预备方案,大哥你真想知道?”


明楼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而明诚在看到自己左手上那枚戒指的时候快速截断了话头。“先说好,戒指我是不会还你的。”


明楼无奈:“我也没准备要回来。”


明诚摸着那枚让他心甘情愿把自己卖了的戒指,稍微理了理思绪,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以你回家从大姐口中得知我带着孩子走了以后开始,可能出现的情况只有两种,第一,你准备找我;第二,你不准备找我。”


“先说第二种,如果你要找我,那肯定会先从于曼丽下手。于曼丽知情不多,不过经由她你可以知道我会留下这个孩子,当然如果我不想留也不用走了。不过当时报告出来的时候她也在场,而你已经从大姐那里知道了我怀孕了的这个消息,再向于曼丽证实过后,你会想到的下一个人一定是朱徽茵。”


明诚的手指在白瓷杯壁上跳踢踏舞:“朱徽茵知道的也不多,能给你的信息不过就是我定期去检查,还有就是我问过她孩子多久能稳定下来。然后你就会知道,我既然有一整个月的时间,那就一定会准备得很好。下一个你会去找谁?和我关系近的人不多,你一定会去找一霖,不过一霖对此毫不知情。”


明楼点头:“我确实没想到你会动用和谭宗明和荣石的关系。”


明诚颔首,慢悠悠伸出两根手指:“谭宗明和荣石其实是两步险棋,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两步废棋,不过还好我赌对了。”


他挑眉时脸上得意的笑容让明楼的心脏一阵狂跳:“你赌了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谭宗明虽然和我没什么私怨,小狐狸对我意见可是很大的,有个能让我切身体会一下他当时被我逼得走投无路的好机会送上门,他不会不要;荣石么,从前跟我有点…小矛盾,肯定巴不得你赶紧找到我。”明诚大方地给了他一个提醒,“大哥你回忆一下,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的你?他们为什么在之前毫无动作?难道是好心包庇吗?不,是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我到底想干嘛。那他们要怎么知道我的意图?这个就要看大哥你怎么做了。”


也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解释了,赵启平和荣石的电话都是在他找明诚找得满城风雨之后打来的,全上海都知道明总丢了自己的Omega,别人或许知道的不多,于这两人而言却是直接揭晓谜底——明诚处心积虑就是为了从明楼身边逃跑。


“为了让他们觉得更真实,我特地留了点空子。我要了谭宗明的保证,不过小狐狸要做什么我管不了,至于荣石,我当时走得匆忙,他大概觉得我忘了。”明诚摸着自己的戒指,“为了保证大哥你得到你想要的,我留了两条线给你,哪怕这两个人中间有任何一个人突然良心发现不按常理出牌,剩下那个能提供的信息也足够了。双重保险。”


多米诺骨牌式的设计固然精妙,却缺乏可控性,且一旦开始就由不得人叫停,哪怕是推倒第一块的人自己也不行。所以最好是触发性布局,环环紧扣,前一个事件不达成,后一件事就绝无可能发生。即使在过程中有任何一个环节出了差错,还有后备方案顶上,让明诚身在维也纳也不会对整件事脱离掌控。


说到这里,明诚停了一下,似乎给明楼几分钟消化一下他刚才听到的内容,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平静无波:“说回第一种打算,如果你不打算找我……”


明楼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没有这种如果。”


“但是考虑问题的时候不能只考虑好的结果,大哥你说是不是?”明诚说得事不关己,似乎真的只是在和他讨论当时可能出现的另一种情况。


“如果你不打算找我,这件事顶多算是家丑,没有外人会知道。小狐狸和荣石手里的信息太零碎,他们即使知道可能有问题,但没有办法证实,当然也不会主动来找你给你添堵,这条线作废。应对方案也很简单,短时间我不会再回明家,不过对于我的长期失踪也肯定需要一个解释,而为了不让大家费心,这个解释我已经想好了。”他淡定地拿起杯子,明楼却骤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解释?”


明诚舔舔嘴唇:“文艺一点来说,就是背负重重压力执意去追逐自由的爱情了。”


明楼当然不会被这种浅显的文字游戏玩弄,瞬间就明白过来明诚是什么意思,脸色紧跟着一沉:“你是说私奔?”


明诚对他的勃然变色视而不见:“嗳,通俗来说应该差不多就是这样。”


“跟谁?”明楼起身步步逼近,明诚总算有了点危机意识,放下杯子眼睛四处乱瞄,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被明楼先一步困在两臂和流理台之间,“你说,你准备跟谁私奔?”


如果说在这五十多天之前,沈剑秋在明楼这里还只是一个没什么竞争力但是热衷于在他面前跳来跳去的阿诚名义上的前男友,那这五十多天里发生的事真是让他无比后悔没有趁沈剑秋还在上海的时候直接宰了他。


天知道回了美国的沈剑秋是怎么知道阿诚跑了的,竟然还特意打了个电话回来嘲笑他。


“我听说,诚诚不告而别?”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对方的幸灾乐祸,明楼气得牙根痒痒:“我们家的家事,不牢沈公子费心。”


“明先生想必也知道,我回美国之前诚诚来送过我。诚诚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不过诚诚出走的原因嘛,我倒是可以跟明先生讲一讲。”


即使知道沈剑秋的话肯定都是胡说八道,明楼还是没忍住,在他说完之前就火冒三丈地挂断了电话。于曼丽那天还在办公室地上发现了一堆碎片,据于秘书推测,它们作为一个整体,曾经是一个杯子。


沈剑秋说的是:“诚诚觉得你作为一个Alpha,在有些方面实在是配不上这个性别。”


这样的话是个Alpha听了都不能不动气,明楼联想当日,目光有些凌厉。


“为什么一定要有一个确切的私奔对象?捕风捉影然后过度脑补,不是普罗大众最喜欢做的事吗?””明诚伸手撑在他胸前阻止他再靠近,“大哥,你靠我靠得太近了。”


明楼把他挡在胸前的手隔下去:“私奔之后你还有什么计划?”


不知道为什么,明诚觉得他大哥对于私奔这个计划似乎非常、非常不认同。


“然后嘛,带着孩子找个合适的时候再回家。”


“合适的时候?”明楼捏着他的下巴,“什么叫合适的时候?”


明诚装模作样地想了几秒钟:“比如…大哥结婚的时候?”又笑嘻嘻对明楼说,“双喜临门,大哥开不开心?”不等明楼回答,又故作忧愁地拉了他的袖子,“不过到时候孩子该叫大哥你什么?真是愁人。”


明楼低头看了他一会儿:“之前于秘书告诉我你喜欢调戏别人,我还以为不是个什么大事。没想到现在胆子大了,都调戏到我头上来了。”


明诚哼了一声:“于秘书话倒是多。”


“孩子叫我什么不愁人,你这么聪明才是真愁人。”明楼把人揉进怀里,下巴搁在他肩上,小声嘀咕,“不是都说一孕傻三年的么。”


明诚不以为然:“大哥你怎么连这种话都信啊。”


明楼想想也是,他家阿诚这么聪明,就算是傻了一点,也是比别人聪明出一大截的。


至此,明诚的计划全然揭晓,与其说是布了个诱他步步深入的局,不如说是固执地要一个确认。只要明楼愿意找,当然就有的是人送上门来给他提供线索,不过明诚这次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他难得任性了一次,非要明楼把两人的关系昭告天下才给出提示,如果明楼想私下压着这件事不让人知道,赵启平和荣石仍会变成两颗弃子,而明楼必然要走更多的弯路,不过只能算他活该。


明楼现在无比庆幸他当时的果断,不然他现在就该在上海因为找不到人,还有明诚和人私奔的流言而焦头烂额。


“你算得这么好,怎么不想想我跟大姐坦白要挨家法啊?”


明楼的声音闷闷的,明诚往后仰了一点:“大姐真打你了?”


明楼靠在他肩上点头,语气可怜兮兮:“下手狠辣,毫不留情。”


“大哥你可别夸大其词了。”明诚噗嗤笑出声,“我走之前已经找大姐哭过,还委婉地帮你求了情,大姐要知道那个Alpha是你,总好过是别人。而且我一走了之,大姐顾及你要找我,也不会下手太重。再说了…”


明诚凉凉地继续说:“要是怕挨家法,大哥可以不说呀,那不是省事多了?”


“说的这叫什么话。”明楼轻轻皱眉,明诚又狐疑地看着他:“不过大哥这么快就找来了,倒是真有点出乎我的意料了。”


明楼面不改色:“这叫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明诚稍微低了点头,漆黑的眼珠转了转,“是那次小狐狸的婚礼吧?我喝醉那次?”


明楼坚贞地扭头:“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怪不得。”明诚完全不理会他的狡辩,若有所思地小幅度点头,“我就觉得第二天你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应该是我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嗳,喝酒真是误事啊,枉我安排了这么多,大哥你竟然作弊。”


话是这么说,说心里不高兴却是假的。他当日不过酒后胡言,要是明楼没放在心上,或是过耳就忘,今天也不会是这么个结果。


这怎么说,毕竟人家是凭本事作的弊嘛。


“知道就好。”明楼捏了捏他的脸,顺手去牵他的手,“快中午了,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你说什么?”明诚站在原地没有动。


明楼仔细回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再往前追溯到昨天晚上自己交出了财政大权,理论上来说现在是个身在异国他乡但是身无分文的可怜Alpha,默默在心里把这句话里的主语和宾语颠倒一下,再把自己的手递了出去。


“阿诚,快中午了,你要带我去吃饭吗?”


“嗯。”明诚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吧。”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因为我爱你,所以螳螂是你,蝉也是你。










最后一句话是我瞎说的,因为前段时间网上很火的那句“铁马冰河入梦来,铁马是你,冰河也是你”差点把我笑到窒息





评论

热度(3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