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姿绰态

【谭赵】现实主义童话(二)

潇洒的小份大盘鸡拌面君:

赵启平带着谭先生去县医院检查。


县医院院长是赵启平的大学师兄,赵启平仗着稀薄的同窗情谊死气白赖地走了趟后门,一上午什么队都没排就把该做的检查都做了。


挂号能走后门,花钱可不能,谭先生没有身份就没有医保,一毛钱都报销不掉。赵启平捂着自己缩水严重的钱包,心疼得想给自己挂个外科。


脑科坐诊的医生是个精瘦的老头,头发和白大褂几乎一个颜色,不知怎么倒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他举着拍的片子琢磨半天,然后戴着老花镜把各项检查结果前前后后翻了三遍,摇头:“没毛病,什么毛病也没有…大脑袋比你的还硬实呢。”


赵启平也纳闷:“他浑身上下的硬件确实都没问题,但失忆总得有个解释吧。”


“我的建议是先观察一段时间。”老医生摸摸下巴上的白胡子,“以前有过这种病人,因为受了惊吓造成暂时的失忆。你不是说他之前遭到过殴打吗,很有可能就是类似的情况。”


“你还记得是什么人打的你吗?”赵启平问谭先生。


谭先生乖乖地坐在椅子上,一脸迷茫无辜:“不记得。”


赵启平有点急:“那……那他什么时候能好啊?”


老医生不紧不慢地说:“人的大脑啊,自我保护的机制是很微妙的,所以这种情况恢复的效果也因人而异。大概等情绪平静下来就好了。你们这些家属一定要耐心,不要把这种焦躁的情绪传染给他,不然非常影响他康复。”


“我不是他家属……”


“那就好人做到底嘛。人生在世,讲究的不就是个缘分。”老医生饱受微信中老年鸡汤的熏陶,这会儿突然想起一句特别有文化底蕴的古话来,“毕竟是‘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赵启平心里的草泥马又撒开了奔腾的蹄子。


医生,这句话是不是用错地方了?您对缘分的定义是有什么误解吗?您不能这样对待《白蛇传》呐!


“啊,我想起来了。”谭先生恍然大悟。


“想起什么来了!?”赵启平心中突然亮起希望,“你是谁?家在哪儿?怎么回去?”


“这句话说的是《白蛇传》,形容夫……”


“谢谢医生我们过几天再来下次再见拜拜。”


赵启平把谭先生拖了出去。




两个人从医院出来往回走。赵启平左一脚右一脚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想今天在医院走一趟,这个月八成是要喝清粥了。


“哎,你喝粥吗?”赵启平朝谭先生唤道。


谭先生扭头:“粥?”


“粥,米加水煮一煮……”


“我知道什么是粥。”谭先生说,“我是说什么粥?滑蛋牛肉粥?红枣银耳粥?姜丝鱼片粥?”


“嘿,你要求还挺多啊。我说的就是白粥,清水里漂几粒米那种。”


谭先生想了一下,说:“喝啊。”


“这么好养活吗?”赵启平笑。


谭先生站住了,他比赵启平稍微高一点——那双眼睛睁开的时候果真是很大的。


他认真地凝视着赵启平,简直有种要托付终身的诚恳:“我很好养活的。”


为什么一个看上去平淡无奇的中年男人正经起来会有种莫名其妙的……魅力?


赵启平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感受到那张脸带来的压迫力。


好吧,长得确实不能说“平淡无奇”。


“我的命是你救的,所以,一切你说了算。”


谭先生的话让赵启平一瞬间忘掉自己瘪掉的钱包,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呃,没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你之前不是也帮了我嘛。你……你先在诊所住着,等慢慢想起来了,我再把你送回家呗。”


“然后再跟你算一下我花的钱。”赵启平在心里补充。


“还有就是……我想问一下。”谭先生举起手里的病例簿,指着封面上的名字,“赵大宝是谁?你弟弟吗?”


赵启平两手一摊:“我临时给你诌的名字。”


谭先生差点给气笑了:“没有好听点的吗?”


“一听这名字就好养活。”赵启平说,“没叫狗剩就不错了。”


“我姓谭……”


“那就叫‘谭大宝’。”


“我……”


“你都说了!既然我救了你,还包吃包住包看病的,你起码要给我一项冠名权吧?”赵启平的皮劲儿上来了,眉毛一挑一挑地说瞎话,“你看我光知道你姓谭,也不好叫,对吧。叫‘谭大宝’!多喜庆,多吉利!”


人到中年,惨遭改名,谭先生顿觉命途多舛。可是他看赵启平笑得浑身发颤,两片海苔眉毛都要飞出去了。


“行吧。”他说。


谭先生脾气好,谭大宝就谭大宝。




TBC




医疗部分都是瞎话,别信(不会有人信的好吗?!!!


最惨老谭,第一集没了钱失了忆,第二集看了病(还在县医院)改了名……

【谭赵】现实主义童话(一)

潇洒的小份大盘鸡拌面君:

*都市大总裁X县城小医生


*原剧人物关系有变化,OOC慎入,偶像剧梗,不合逻辑之处望见谅




午后阳光晴好,赵启平打着麻辣烫味的饱嗝往诊所走。他在小区门口的水果店买了一兜橘子,拎在手里晃晃荡荡。深秋的风吹得人脖颈发凉,叶子盘旋而下,还未到地面就被一脚踩落。赵启平喜欢听那“咯吱”的动静,像嚼薯片。


诊所平时没什么人,到中午人更少。小会计关雎尔正趴在柜台上睡觉,脸下垫着翻到一半的CPA教材。赵启平看输液室没什么人,想叫她去里面睡,可听她都打起小呼噜了,干脆没去打扰。


输液室再往里走是两间简易的病房,其实不常用,偶尔安置一些暂时不方便回家的病人,大多住三五天就走了。这里条件毕竟有限,赵启平自己也懒得管。


“你再这么住下去,我真要加倍收钱了啊。”赵启平把网兜放在桌上,去看了眼点滴,还剩小半瓶。


床上躺着的人一句话也没说,正昏睡着,算算都睡三天了,赵启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千不该万不该,就不该一时兴起半夜跑出去买烤串吃。


那家烤串店地方还挺偏,途经一片烂尾楼工地,居然让他捡到个满头是血的男人。这年头够世风日下的,入秋以后半夜不过七八度,那可怜人身上被扒得只剩下一条内裤和一件老头衫,在路边冻得浑身僵硬。


赵启平是读过希波克拉底誓言的,一摸还有气,赶紧背着人跑急诊。把血擦干净之后从头到脚检查了一边,淤青不少,好在都是皮外伤,只有胳膊有点骨裂。赵启平心说现在抢匪技术挺高超哇,这么揍都没事。


送回诊所以后赵启平把人照顾到凌晨,本来想等他醒了把他送回家,顺带却之不恭勉为其难地接受一下病人和家属们热泪盈眶的感激,哪知道天没亮的时候人发烧了,烧得昏昏沉沉意识模糊,一时半会儿根本就没有要醒的意思。


小赵医生做好事从来不留名,全都记在账本上。他一边拿药,一边把费用乘以两倍记着,就等人醒了一顿痛宰。


然后他想起来自己好像把买的串忘在路边了,于是费用变成了原来的三倍。


“这家橘子没以前好吃了,太酸……”赵启平坐在病床旁边念念叨叨,把剥开的橘子放了半个在床头,好像等着人随时醒了就能吃得到。


被救回来的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因为被扒得太干净,找不到什么线索来判断身份。眼眉倒是挺好看,关雎尔第一次见就说他属于“帅大叔”一型,赵启平那阵子心里还憋着气,说被揍得跟猪头一样到底哪里帅了再帅有我帅吗?小姑娘脸红得跟番茄似的,拼命摇头。


现在看看,这个鼻子还是很英挺的。


赵启平若有所思地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正被橘子酸得龇牙咧嘴,手机突然响了,赵启平打开一看,关雎尔发的短信:


“现在千万别回来,她来了!!!”


三个叹号,触目惊心。


赵启平跟屁股着火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


说起来真是命里欠收拾,自从逍遥自在的小赵医生强行跟曲筱绡分了手,这位前女友就从小天使变成了活阎王,天天追着他要求复合,不同意就闹,吵得赵启平见到姓曲的都贴着墙根走。


躲的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会儿阎王爷又来找他索命了。


赵启平绕着病房四处转,窗户上有栅栏,跳不出去,柜子里又装满了杂物,塞不进一个大活人,床底下给小朋友躲猫猫还差不多,他这一米八的大高个儿钻进去比在外面还显眼。


曲筱绡尖脆的声音越来越近了:“小赵!赵启平!亲爱的?你别躲了,我知道你在!”


关雎尔跟在后面劝:“赵医生不在,他出去吃饭了。哎,你别往里走了,里面有病人在休息。小曲!”


“你别拦我,我知道你帮着他骗我!我就不信了!今天老娘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找出来!”


曲筱绡他爹是开厂的,在这巴掌大的小县城里算数一数二的有钱人。她从小娇生惯养,高中毕业以后在国外念了个杂牌学校的文凭,回来女承父业继续经商。从事业到感情,她的人生基本没受过挫,偏偏在赵启平这里吃亏,怎么会善罢甘休。


高跟鞋敲在地上“嘚嘚”响,敲得赵启平心跳过速。


门被猛地推开,曲筱绡吼道:“嗲赵,你要躲到什么时候!”


关雎尔看见赵启平格外惊讶,结结巴巴地说:“赵、赵医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赵启平捂着脑门示以绝望的眼神。


曲筱绡踩着恨天高,气势汹汹地扯住赵启平的胳膊:“你这次一定要把话给我说清楚了!你说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妖精了?!我去找她算账啊啊啊啊!”


“姑奶奶哎!”赵启平说。


“叫什么姑奶奶,都给我叫老了!”曲筱绡一脚踩过去,赵启平“嗷”一声,运动鞋上凹下去一个坑。


“咱俩分手,真的就是没缘分,我跟你说了一万八千多次了。咱俩不合适,真的。”赵启平疼得哆嗦,关雎尔伸手想扶,可是被曲筱绡瞪回去了。


“我漂亮吗?”曲筱绡问。


“漂亮!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我聪明吗?”


“聪明!足智多谋秀外慧中。”


“我温柔吗?”


“温柔!知冷知热体贴入微。”


“我既然这么好,”曲筱绡叉腰,“你凭什么不喜欢我?你觉得我配不上你还是怎么?”


赵启平一脸沉痛:“不不不,是我配不上你……”


“说人话!”


“我……”遇上讲道理的,赵启平能舌战群儒,可是遇上这种不讲理的,赵启平就是哑巴吃黄连。


“我就纳闷,我们俩在一起挺开心的,没吵过架,也没闹过别扭,突然你就跟我说你要分手,怎么哄着顺着都不行。我曲筱绡还没受过这么大委屈!我告诉你,赵启平,你今天只要不把话跟我说清楚,我就赖在这里不走了。”曲筱绡扯过凳子坐下,真有要在这里扎根的架势。


“你很好,你很完美,可是……可是我……”赵启平的内心又一万只草泥马在狂奔,虽然草泥马这个梗已经很老了,但他一直认为这种似笑非笑眼神空洞的食草动物特别适合表达内心汹涌而不得抒发的情绪。


“‘可是’什么?你但凡能找到一个比我强的对象,让我心服口服,我立马走人。只要你给我个有说服力的理由。”


“可是我……”草泥马越来越多,赵启平内心的青青草原要被踏成荒漠了。


“我有喜欢的人了。”赵启平说。


在场的另外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凉气。


这样的反应反而让赵启平突然轻松许多,他的表情由局促到释然,然后变得特别真诚:“对,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虽然未必有你漂亮、聪明、体贴,但是你永远比不上。”


曲筱绡差点就要跳脚:“谁啊?你带我去找她!哪家小姑娘把你迷成这样!”


“不用带你去找,也不是谁家小姑娘。”赵启平说,“他就躺在这儿呢。”


空气凝固了三分钟。


三分钟,足够让赵启平疯狂地眼神示意关雎尔替他圆谎,也足够赵启平深情款款地拉起病床上的人的手,表演出一副情为何物生死相许的样子。


曲筱绡的尖叫声都被震惊覆盖了,脑子里的空白让她变得弱小、无助、可怜。


关雎尔恰到好处地添油加醋:“对、对不起,小曲,我不应该瞒你的。但是赵医生真的跟这位先生交往有、有一阵子了,就是怕你伤心,没告诉你……”


好样的!关关!你这个智商CPA肯定高分飘过!


赵启平暗暗掐大腿,声音有点发梗:“我们为了在一起,吃了很多苦。他这个样子……其实就是上次去我家,被我爸打的。”


对不起!爸爸!先借你的威名用一用!以后我一定带着您的漂亮媳妇和孙子去跟您道歉!


“我都想好了,等他的病养好了,我和他一起去国外登记,我们一辈子都不要分开了。”赵启平的眼圈红了,一半是因为说得肉麻到恶心,一半是因为大腿疼。


曲筱绡过载的大脑慢慢回过神来,她抹了一把脸,不甘心地说:“现在人在这儿睡着呢,我哪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除非……”


话还没说完,赵启平觉得手背一暖,病床上的人居然回握住他的手。


“你……”赵启平没想到自己报应来得这么快。


刚编的谎这么快就要被拆穿了?!


昏迷三天的男人悠悠转醒,神色平静地往四周看了一圈,最终目光落在赵启平脸上。他张开干裂的嘴唇,先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然后低声唤道:


“平平。”


突然间,赵启平内心的荒漠百花齐放草木争辉,接着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接住了!他接住了!优秀的中央戏精学院毕业生!情感世界仗义相助的佐罗!


赵启平脸上的喜悦是那么自然真挚:“你醒了!”


男人在他的搀扶下直起身,眼神像见到久违的恋人那样温柔:“我很想你。”


在曲筱绡看不见的某一秒钟,那眼神瞬间变得狡黠,让赵启平惊喜得差点叫出声。


被屋子里浓情蜜意熏得快哭了的曲筱绡难得显露出无所适从。她往外走了两步,又走回来,指着赵启平说:“你不要把我当小孩子耍,咱们走着瞧!”


赵启平没理她,继续跟他“名字还不知道”的男朋友手拉着手。




目送曲筱绡走出诊所,赵启平才长舒一口气。


“多谢兄台仗义相助!”赵启平拱手。


“小事情。”男人微笑,“我只是醒的时候刚好听到你们在争论……本来不想打扰的。”


关雎尔佩服得五体投地:“哇,您是做什么工作的?反应好快啊。”


“这个问题恐怕有点麻烦……我姓谭……”男人挠了挠头,慢吞吞地说道,“除此之外,我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TBC




之前包养文的商战剧情走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些吃喝睡觉日常,不会很快完结,所以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开新坑


这个梗就是台剧王子变青蛙的梗,前段时间在b站回忆童年,突然觉得如此浪漫的爱情谭赵必须拥有





【谭赵】古镜怪谈(1)

杜琴言:

(1)
谭宗明卧病在床,已经有一个星期了。
其实没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扭伤了脚,骨头没事,养一养也就好了。
公司的事都安排妥当,各部门经理各司其职,有副总盯着,还有安迪帮他处理各种杂事,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
一开始上门探病的络绎不绝,谭宗明嫌烦,叫管家以自己精神不佳需要休息为由一律挡了驾,就只有安迪和几个副总能见他。
谭宗明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清闲,每日里看看书晒晒太阳,吃吃喝喝按时睡觉,把公司的事务抛在脑后,一个星期下来,竟然胖了不少。
那天他正躺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拿着本《推背图》打盹儿,管家进来带笑说:“先生,胡先生来了,说是带了一件古董请您看看。”
谭宗明睁开眼睛翻身坐起说:“快请。”
做到谭宗明这种位置的人,结交的人三教九流无所不有。这位胡先生专门研究周易八卦,在古玩字画方面也颇有造诣,去年谭宗明的新公司开业,还专门请他看过风水。
谭宗明听说他带了古董来,知道他向来眼光挑剔,一般的老物件入不了他的眼,这次不知是什么好玩意儿,于是便叫管家请他进来。
片刻后,管家带着胡先生走了进来。这位先生年纪并不太大,也就刚过不惑之年,比谭宗明大不了几岁,看上去并不像那些穿中式唐装仙风道骨的“大师”,但是谭宗明知道他在阴阳八卦方面可是有真本事的。
胡先生不拘小节,见面就笑着说:“听说谭总闭门谢客,我还以为我也进不来呢。”谭宗明笑道:“怎么会,不见谁也不能不见先生,快请坐。”
胡先生也不客气,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谭宗明看见管家手里捧着一只匣子,便问:“这就是你给我看的东西?”
胡先生说:“可不是,我是偶然得了它,觉得稀罕,送你看看,既然你病了,就当是探病的礼物。”
管家把匣子递到谭宗明手上,便退了下去。谭宗明掂量几下,觉得有些份量,打开一看,吃了一惊,原来是一面古铜镜。
他拿出来翻来翻去地看,这面铜镜磨得十分光滑,人像清晰,纤毫毕现,反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精美绝伦。
他抚摸着冰冷的铜器,问胡先生:“这是什么时候的东西?”胡先生说:“应该是南北朝时期的,单就铜镜来讲不足为奇,但是背面的雕刻却很有意思。”
谭宗明把镜子翻过来端详,看不出蹊跷,胡先生说:“你看,花纹中刻着一只神兽。” 谭宗明仔细看去,才看出一只野兽的模样,可是刻的很怪,不像他所知道的任何一种动物。
“这是什么?”他问,胡先生说:“这是梦貘,传说中能吃掉噩梦的神兽,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把它雕刻在镜子上。”
谭宗明笑道:“这有什么,说不准只是为了好看。我看这镜子挺特别的,我买了。”胡先生连忙说:“我是送你的,怎么就变成买卖了?”
谭宗明说:“这东西可不便宜,我就这么收了太不仗义,老规矩,回头我把钱打你卡上,多了少了你也别计较。”
胡先生还想推脱,管家又进来说:“先生,赵医生来了。”谭宗明连忙坐直身体说:“快请他进来。”
胡先生打量他说:“老谭,那赵医生是哪家的神医让你这么紧张?”谭宗明笑道:“他是六院的骨科医生,当初我去六院看病他是我的主治大夫,现在虽然在家里休养,他也会定期上门检查我的康复情况。”
胡先生咂嘴说:“这有钱就是好,扭伤了脚还能有医生上门,我看你这是凌院长特批的吧,是不是你又给了他什么好处?”
谭宗明笑而不答,正这时,管家已经带着赵医生走了进来。谭宗明连忙介绍说:“老胡,这就是赵启平医生,赵医生,这位是我的朋友胡先生。”
胡先生见这位赵医生约莫二十七八岁,眉目俊俏,转盼多情,带着一股风流味道,不由得好笑,心想:“这谭大鳄果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看这小医生冷着一张脸,满脸的不耐烦,怕是一时半会儿勾不上手。”
胡先生也是个知趣的,于是笑道:“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谭宗明假意挽留,胡先生坚持要走,谭宗明便叫管家送他出去,又回头对着赵启平笑道:“又麻烦你了。”
赵启平满心的不高兴,今天原本轮休,又被支使来给谭大鳄看病——就扭伤了脚至于吗?又不是脆骨病人,装什么豌豆公主呢?要不是院长亲自点名,又有可观的出诊费拿着,他才不会来搞什么上门服务。
他没好气地说:“把裤腿撩起来,我看看你的脚腕。”
例行检查之后,赵启平又问了问用药情况,叮嘱了几句,又说:“其实目前这种情况走路问题不大,适当活动有利于康复,愿意的话也可以上班了,没有必要继续检查。”
他把意思表达得很明确了,就差直接说出来:“你他妈的早好了!别再让本少爷上门伺候你了!”
可是谭宗明不接他的话,只说:“咖啡泡好了,赵医生要不要喝一杯?”
赵启平哑口无言。
谭宗明的咖啡可不是麦氏雀巢,只用咖啡豆现磨之外,还有地道的蓝山咖啡。
谭宗明家的蓝山咖啡是直接从牙买加买来的,绝对正宗,赵启平实在抵挡不了它的醇香,管家端上来,无论他心里多想走,腿也动不了地方,只能乖乖地接过来,喝一口,唇齿留香。
喝咖啡的时候,赵启平注意到了桌上的铜镜。铜镜是背面朝上扣在桌上的,赵启平探身看了一会儿,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这是……梦貘?”
谭宗明惊讶地挑起眉毛说:“是啊,你也认识?”赵启平的脸色和缓下来,他笑笑说:“最近在看一些日本的神怪小说,里面提到了这个东西。”
谭宗明拿起铜镜递到赵启平手上说:“既然是行家,就好好看看。”赵启平放下咖啡杯小心地接过来,端详半天,问谭宗明:“这是古董?”
谭宗明迟疑了一下,说:“不是,是一个仿制品,刚才那个朋友送我的,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谭宗明怕说是真品赵启平不收,便编了谎话。赵启平向来很喜欢艺术品,也颇有些审美眼光,虽然看不出真假,但他着实喜欢这古镜的精美典雅,犹豫了一下,他说:“却之不恭,那我就收了,不过出诊费我不要了。”
谭宗明还想让一让,见赵启平态度坚决,也就作罢。
赵启平总算露了笑脸,拿着铜镜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谭宗明突然想起一件事,便叮嘱赵启平说:“拿回家去放哪里都好,千万别放在卧室里,尤其别对着床,对身体不好。”
赵启平鄙夷道:“那都是封建迷信,其实不过是人半夜醒来看到镜子里面自己的影子,会以为屋里有人而受到惊吓,如果是老年人,容易诱发心脑血管疾病,跟风水一点关系都没有。”
谭宗明无奈地叹口气,赵启平笑道:“不过还是多谢谭总关心。”
谭宗明看着赵启平眉眼弯弯的样子,总算得了些安慰。
“我看明天我还是上班吧。”他想,“如今有了礼物往来,就算不看病,将来也有见面的理由。”


赵启平带着铜镜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找地方放起来。
他以为真的只是仿制品,自然不会慎重地收藏起来,而是打算放在外面当个装饰。
赵启平的房子一室一厅,就算他年轻有为收入不菲,但是上海毕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就算父母帮付首付,也只够住几十平米的房子。
赵启平拿着镜子四下打量,客厅的餐桌茶几都不合适放,镜子上又没有可供挂起来的东西,赵启平看来看去,觉得只能放在卧室仿博古架样式的书架上。
赵启平小心翼翼地把镜子斜靠着放好,突然想起谭宗明的话,看了看,镜子还真的对着床。
他略略有点不安,可是又立刻笑话自己——这又不是穿衣镜,就算夜里迷迷糊糊地醒来也看不到镜子里的自己,怕什么。
于是,他安心地去吃饭洗漱了。
像任何一个年轻人一样,赵启平临睡前有用手机上网的习惯。他刷了一阵微博,又看了一集网剧,打了个哈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拧灭床头灯,睡了。
黑暗中一片寂静,只听见赵启平均匀的呼吸声。书架上的古铜镜镜面突然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起了涟漪。
赵启平在睡梦中不安地动了动,翻了个身。
一切又归于平静。
PS:
梦貘其实是日本的说法,中国传说里的貘能辟邪,但是跟梦没什么关系,这里随便设置了。

楼诚表情包制造商:

“你尚未出现时
我的生命平静
轩昂步行走
动辄料事如神

如今惶乱,懦弱
像冰融的春水
一流就流向你
又不知你在何处”

——木心《五岛晚邮》节选



就很杜方_(´—`」 ∠)_

Kellin:

【东凯】《天天向上》录制三周年纪念

 

2015.10.17 东凯在长沙住在同一酒店,一起出入,录制湖南卫视《天天向上》节目:金秋丰收 (播出时间:2015.11.6 )

其中各种高甜,尽在不言中,不多说,一起重温吧~

 

Ps. 图片来源见水印


Flying:

《伪装者》要在台湾播出了,官方做的宣传小片是这样命名的(官博):

明台:鹰隼试翼,驰骋天高海阔。

明楼:血肉之躯,守护远山巍峨。

明诚:静水深流,泓泽天下家国。

发布的时间点和这山山水水的宣传语,CP感简直不要太明显23333

激情画个四格

上海男子图鉴(伪装者剧评,楼诚主)

假装不经意:




(更新较慢,年内十一月或十二月会有更新,感谢支持与等待)




友人说,自己最热爱的家庭模式:爸爸稳重,妈妈鬼马。这种模式与楼诚甚为相符。明楼稳重,稳名副其实,重…也名副其实。阿诚哥是个鬼马人妻,一面在明楼的底线边缘反复横跳,一面是明长官的小棉袄灭火器。两个人都极度聪明,却又是不同的聪明,明长官善于掌控大局,运筹帷幄,阿诚善于随机应变,机巧敏感。




 缺点往往是优点的延长线,这就好像,明楼稳重,调子偏低沉,自我牺牲意愿太强,压力容易加诸自身,并影响他人;阿诚鬼马,却容易过于敏感,情绪不稳定,需要安抚。胖楼比较悲观一点,境界很高,但凡事想到最坏(好一些的家庭组合中,先生都容易这样),阿诚是他的太阳。




试举一例:对待桂姨的问题。这件事极为特殊,暴露了两个人较少展现于人前的一面。明楼很爱觉得“我以为这样,我以为那样”,有一点试图替他人安排,决定他人命运,代替他人选择的家长作风。阿诚表现出了自己冲动的一面,平日里的细心体贴变成了敏感,自我攻击,不听劝。可以说桂姨的出现,在一般家庭里,是很容易变成死结,变成嫌隙的。




 同时,两个人又都展现了很高的智慧。作为阿诚,很容易想“把架吵完”,一直钻在这个话题里。这个时候,就好像挂了好几串炸药,其中一串已经点燃了,噼里啪啦在爆炸。明楼做的也是很对的,不去再点燃下一串,到此为止,换个话题,自己一个人一个枕头先睡一夜。阿诚也是高手,自己睡了一夜,也不生隔夜气,第二天基本上情绪恢复,该谈工作谈工作了,很有格局。




明楼作为一尊大佛,无所不能,但他的“无所不能”,是因为阿诚这个顶级辅助,才会有效的。作为体育迷,深知很多巨星胚子,死于没有辅助,很多堆巨星的球队,死于不会选辅助。 顶级辅助很难找。辅助型的要义是,先付出——不想付出、只想着别人为什么不爱自己,就会失意。这也是很多粉丝觉得阿诚“委屈”“不被爱”,但他自己并不这么觉得,他乐于付出,并因此收获了爱,获得了超然的地位。




 另说一个话题:梅长苏之后,病弱之躯搅弄风云,基督山伯爵复仇,似已成为影视剧的主流选择,不少此类IP纷纷投拍。但效果,我并不看好。因为可以再出几个“梅长苏”,却找不到下一个萧景琰了。可以再模仿背头金丝眼镜的“明楼”,却没有下一个阿诚哥。顶级辅助,Deux ex machina(拉丁语里的天降神兵,在焦灼时出现,解决问题的外挂),再也没有了。




支持交流,转载请随意。

【楼诚AU】与你有关(21)

~小狸子~:

【给我咪《片儿警》打个小广告】


【狸子全部文章的目录】


【《一蓑烟雨》余本支持一下,谢谢!】


 


我爱他,轰轰烈烈最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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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月以前,明诚见到了有生以来的最大一场雪。


若论天性,明诚当属于聪明伶俐活泼爱玩的一类,只因从小的经历坎坷才活得谨小慎微,等到后来又因为明楼是喜静的性子,阿诚跟着长兄吃住起卧,凡事都是先看明楼的喜恶,自然也就压制了天性总觉大哥喜欢的才是最好的。这样过了小二十年,等荣石回了国来,看见阿诚不是图书馆自习就是想方设法勤工俭学,简直活得如同苦行僧一般,便也不顾他有意见与否自作主张生拉硬扯地开车带人四处去玩。


当几乎所有人都在高速公路上以可能的最快速度奔向终点时,荣石正不紧不慢地行驶在一条几乎没什么车的市级公路上。此时的户外的最低气温已经超过了明诚的阅历,并且随着他们车辆的不断北上,气温仍然在持续降低。荣石已经连续开了快十个小时,可还是不许阿诚换手,冰雪路面对于新手和南方人来说实在是可怕的存在。


长手长脚窝在后座的人睡醒了之后就发现了窗外已经是莽莽雪原,明诚睡得迷迷糊糊,反应了一阵才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他伸了只穿了黑色袜子的脚轻轻碰了碰驾驶位上的人,立刻被反手打开了。


“商量个事……”


“嗯。”


荣石从后视镜里瞥了明诚一眼,阿诚整个人窝在大了一号的军绿色羽绒服里,帽子把脸遮了一大半,只露出个尖削的下颏微微扬起,似乎还要努力从帽檐下看人。


“待会儿你要是把我卖了,能别当着我面数钱吗?”帽檐下的嘴唇绷成了一道直线。


荣石把手中提神饮料的空瓶子往副驾驶空座上一扔,迟钝了一会儿,听到明诚隐隐的笑声才开了窍。他认真望着前方的路面,眉心微微蹙了一本正经地嘟囔着:“那大姐还不得打死我啊。”


明诚笑了两声,再次申请替荣石开车被拒,被告知还有大概一小时就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最近的地级市,可以找一家宾馆洗上一个热水澡睡个好觉。明诚没了趣,就趴在车窗上看向窗外,呼吸在玻璃上成了一团团模糊的雾,他伸了手指把那团糊在一起的景色化开,看到正有绒毛一般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


白雪纷纷何所似,未若柳絮因风起。


从小长在南方的人哪里见过这么大的雪。车刚刚停稳,明诚就呼和着跑向了雪原,荣石从后座上把皮夹克扯过穿在身上下车点了一颗烟的功夫,就眼看着明诚大呼小叫三步两跳地一路冲下了路肩,长羽绒服的帽子在背后一颠一颠,“哎呦”的一声身子一栽就不见了。


大雪覆盖下的荒原地况不明,吓得荣石连忙跑过去。谁料到路肩下原是一道浅浅的水沟,入了冬早就结了冰,被雪覆盖了表面看不出踩上去却是溜滑无比,明诚就是踩滑了脚倒在冰面上,荣石不管不顾地冲下来,小坦克一般冲击力惊人看到阿诚时哪里还停得住,不仅自己脚滑摔倒在地还将明诚一脚直接踹得更远了。


荣石一骨碌爬起来,手忙脚乱将大头朝下扎在雪窝子里的明诚拽出来,两人坐在路肩上喘气,荣石惊魂未定,明诚却指着他嘴上叼着的早就被雪沫子打灭了的烟笑的前仰后合。荣石呸掉了嘴里的烟,气哄哄地把快笑断气的明诚捞起来抱在怀里揉。


他们仰面躺在厚如棉絮的雪地上,头下枕着皑皑的白雪和枯黄的草地,眼中是拥有暧昧不清灰蓝色的天空。恍然间是时空的交错,明诚看到一只鸟的灵魂在天空中迷失了方向,被阳光化成了一千滴不知归途的水滴,裹挟着风和尘埃推挤着彼此俯冲而下,被凛冽的寒风重新赋予了羽毛的形态,用最温柔的力度亲吻了他们从前深爱的一切。


荣石侧过脸去,从喘出的一团浓雾中看明诚,似乎觉得看不清似的爬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他,看到他流转着光芒的双眼和稚嫩的嘴唇。他们对峙着相视太久,中间是彼此喘出的哈气。荣石的嘴唇动了动,歪心思还没来得及长出萌芽脸上就被捂了一大团凉得沁人的雪,什么火都灭了。


大兴安岭的雪,天涯海角的海,丽江玉龙的雪山,锡林郭勒的大草原……


电话铃声打断了荣石的计划,明诚嘻嘻笑着滚到一边接电话。


……茶红色的领带在左边第三个抽屉里……蓝色条纹的西服送去干洗了……好的,我回去拿就好了……嗯,嗯,知道了……


“好啊!”


听到这个不假思索答案的瞬间,荣石心脏有一瞬的紧缩,眼眶本能地发了热。但也仅仅只有一瞬而已。


阿诚答得太轻易也太果断了。荣石性格果敢,此时想要的却是那个深思熟虑的答案,他不介意明诚陷入沉思,甚至不必当场给出他回答。


阿诚,跟我走吧。


明诚答案的目的地是雪域,是湖泊,是高山,是草原。


荣石想去的地方却是他的心里,他的怀里,去一切他隐藏着脆弱和真实的地方去。


明诚抬起头看到一双由希冀到茫然再到失望的眸子,嘴边的笑意也就淡了下去。


在对视的一分钟里,荣石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那双乌黑而清澈的眸子。然后他将目光移向了窗外,端起水杯的手有些颤抖,掩着唇咳了两声,尽量避开了自己的因素,他说:


“记,记得你以前很喜欢法国。其实……你可以不读法律,不必记得衬衫袜子的位置,也没有人要求你过一种你根本不喜欢的生活……”


明诚望着荣石,只是静静地用一双漆黑如夜色的眸子望着他。


年后没几天,因为学校突然有了事,明楼只得提前带着阿诚回了赡州。其间明镜又免不得要怪起了明楼,只顾得忙工作,好歹在家过了十五再说。可她嘴上虽然如此,心里也知道,现在年轻人大多数都是二十九、三十才回了家,大年初二、初三又要忙不迭赶回去,候鸟一般南归北上,一年一年,周而复始。好在是两个弟弟之间有个照应,明楼且不说,阿诚虽然年纪不大,可从来让人省心,两人互相扶持总算能让她放下心来。


回了赡州仿佛火车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轨道。


明楼从年前就被提名了副院长,一路程序下来,到了四月底总算成了名副其实的明副院长。他本不是个贪名的人,可却也不怯于出风头,真大任于肩的时候也能扛得起来。大抵男人骨子里还都有与生俱来的争强好胜,优胜劣汰的基因使然。


尽管学生家长再三挽留,明诚还是辞去了家教的工作,男孩儿抱着他的腰不许走,还要家长好一顿劝才松了手。学生家长当他是嫌骑车一个小时的路程太远,又要加了薪资,他却笑着推辞了,只说了一句“家里人不同意再兼职了”。


是明楼的坚持,也是他自己的意思。


虽然表面上还是兄弟二人朝来暮去,可两人心里却都有了微妙的变化,认识了十年又像是今天才重新相识,尤其是隐约知道了明士坤生前提到的“小小瘪三”可能就是阿诚的爷爷。一切都像是今生的命中注定,让人不得不相信有“缘分”这样虚无缥缈的牵绊存在。


明教授刚一成了明副院长,应酬立刻扑面而来,比原来多了一倍不止,他三天之内马不停蹄地飞了两座城市开会。等到家时是第四天的下午,小区里的海棠花瓣落在泥里,一片片细小稚嫩的叶子正在缓慢地生长。


敲门没人应,意味着明楼想要给对方惊喜的愿望也落了空。


家中的一切还都是周到体贴,茶桌上的果盘里放着已经洗好的水果,两双拖鞋整齐地摆放在门口——看到两双男士拖鞋并排摆放明楼本来心里的那点不悦莫名其妙就烟消云散了。这个时间明诚本来也该在学校,明楼不在家他过得一向简单,连一顿像样的饭也不给自己做。


明楼洗了澡,坐在沙发里正好看到柜子上两个新的相框,一个是明诚自作主张留下的背面写着“山川和渎,雨生百谷”的合照;另一个是明楼自作主张也装了相框的明诚一家的照片,摆在一处就更易看出那半面毁容的老人和另一张照片里年轻人的眉目相似。


在祠堂的第二天清晨,鸟鸣和山风一同醒来,明楼在梦里嗅到了云收雨霁的味道,然后做了一场雨过天晴的梦。明氏的安息香有奇效,他竟然一觉睡到了天光大亮,醒来时要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明诚送给他的腕表,然后想起昨夜他抱着明诚亲吻,在情致高处悬崖勒马……他没有喝醉,神智十分清醒,抱着明诚说了一夜的话,具体说了什么明楼却如同宿醉的人,一个字也记不清了,只记得握在掌心的阿诚的手滚烫而有力。


醒来时阿诚却不在身边。明楼批衣而起,在廊下看到了板凳上坐着用砂锅煮饭的守祠老人,旁边茕茕而立如一株白杨的就是他的阿诚。他抬起头来向他一笑,天井里的晨光透过煮饭的蒸汽将他的脸染上了模糊的光影。


明楼曾经将照片拿给守祠老人看,老人苍老的手微微颤抖,他抬起浑浊的眼睛望着明楼年轻英俊的脸,又是回头对着祠堂的方向看了一眼,说话时声音比相貌更加苍老。


“老爷……”他笑着摆了摆手,再说话时声音像从一个千疮百孔的风箱发出,表情神秘得有些诡异,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说:“老爷在听着呢,他不喜欢别人议论谷雨哥的。”


 


明诚回家稍微晚了些,进门就看见明楼坐在靠近窗口的沙发上,头微微靠向一边,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照着他半边睡颜。阿诚略有惊喜,未料到原定出差一周的人竟然提前回来了,他将书包放在一边,轻手轻脚走过去,将他垂下手臂边的相框放回了原位,然后靠在沙发扶手席地而坐,静静地看了明楼半晌,起身弯腰在他眉心轻轻吻了一下。


熟睡的人突然伸了手,准确无误地把对面人的一把细腰抱在了怀中,任由他将脸埋在胸前蹭了蹭。明楼再多用了几分力气明诚就彻底失去了平衡,依着明楼的力道倒在旁边沙发里。紧接着,明楼欺身上来寻到他的嘴唇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略带着暴力和贪婪,和一位高洁傲岸的人民教师形象明显不符。这些天他们亲吻过很多次,明诚从一开始的生涩害羞到现在略有心得。明楼虽然一直是谦谦君子的形象,可在亲吻一事绝对是个赶尽杀绝的强盗,与他争锋是绝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如果先让他逞凶一时,不多时便又会良心发现变得深情款款起来。


阿诚借着喘息的空挡里嗅到明楼身上洗过澡的干净气味,便忍不住伸出手来抱住他。
“大哥,我好想你啊。”


明楼就也不自禁了,又在他面颊上亲了两口,贴着明诚的胸膛躺了片刻,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说道:“我刚才做了个梦。”


明诚拿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恭谨劲儿来侧耳倾听。


明楼伸手将他紧紧抱在怀里,手掌摩挲着他手臂上的每一寸皮肤、骨骼,生怕一个放松就失去了一般。


“你对我说,‘哥,你以后要有很多孩子,要有一个长得像我’。”


明诚怔了一下,满心里灌着腻人的甜也就尝不出话里别的味道,嘴角不自觉地沁出一点笑。他的明教授、明副院长可从来不是个矫情的人。他又想起那天自己对荣石说的话来。


“可是,现在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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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荣少,隔壁绝对让你吃到(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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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诚AU】与你有关(27)

~小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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醋场被大哥承包了。


 


亲爱的小弟弟  请你不要不要哭泣


我会用我的爱温暖你的你的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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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曾经想过他的祖父或许可以写一本回忆录。


其实明士坤书读得不多,逮到一个典故就不管合适与否地用到极致,肚子里的文采实在不足以支撑他写出一本流传广远的自传。可是他显赫的地位、乖张的个性和摆在明面上那些跌宕起伏的故事都吸引了无数要为他代笔的文人,其中不乏名报的大编辑。


明老爷子实在是个怪老头,让管家挺客气地谢绝了这些争着抢着替他“流芳千古”的文人墨客。


没什么好说的。


我死了不想让人记得,也别祭拜。


人死了怎么就六根清净了?怎么就什么也不想不惦念了呢?


少年的明楼还不能完全听懂祖父的话中有话,但也绝不会把他话里前后矛盾的自问自话当作老人家脑子不清醒。明楼比他父亲明锐东深沉敏锐太多,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祖父是极富智慧的,是一群人中少数能够完全掌握自己命运甚至可以操纵别人命运的人。年幼的明楼具有一个万中无一的聪明头脑该有的品质,开始在脑海里拼凑出祖父话里的可能:


明士坤对自己的一生缺少一个功成名就者该有的倾诉欲和优越感,老爷子对自己看似顺风顺水的一生不甚满意,起码有令他懊恼一生的遗憾;他死后不想让人记得也不想让人祭拜是因为活着的人并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最后的一句说给他在意的——已经死了的人——与他生死相别之后,一别两宽,再未入梦。只不过宽的是对方,清净的也是对方。明楼的祖父,一个本来就心黑手狠的奸商被岁月的齿轮一道一道地碾过,不得解脱、不得正果也不得圆满,他满心遗憾,满心怨怼,年深日久之后更加乖张暴戾,耿耿于怀。


明楼对祖父的感情实在谈不上深厚,尽管连祖父自己都说明楼像年轻时候的自己,他们祖孙之间的亲情是淡如清水之交。谁又规定人一定要喜欢血脉中最像自己的一支呢?他们祖孙像是站在他们血缘里的两块礁石,不远不近地遥遥相望并敬而远之。


晚年的时候明士坤没有一个老人该有的从容平和,自回内地更便捷之后更是一次又一次地回到故乡,或置地修葺祖宅,或踏勘寻访,没一日清闲。他的眼角眉间尽是焦虑生生刻出来的痕迹,直到明诚出现了。


明楼常常在想,如果祖父早踏进那个福利院两年,在他还没有自戕自罚似的把自己折磨出绝症之前就遇到明诚,也许明士坤还可以多活上十年。在明楼抱着奔丧的心情踏入那个被阳光灌满的病房时,他有一时间的怔忪。病床上躺着的已经浮肿的老人不再是自己记忆里眉心永远写着“川”字的位高者,虽然病痛把他折磨得没了人形,可眼睛里终于有了释然与平和。正午略有些苍白的阳光将老人整个包裹了起来,在他苍老、已有了死亡迹象的皮肤上度了一层神圣的颜色。


之后又是多年的多年以后,当明楼再次回想起初见阿诚的场景时,记忆里的祖父在那一刻是庄严而神圣的,他将明诚的小手交到最像自己的孙子手中的一刻,像是一只已经预见了自己死期的老蚌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将珍之重之呵护了百年的珍珠托出,交于大海。


用珍珠作比阿诚并不准确。他从不夺目逼人,也不想把谁比下去。他更像是一棵坚韧的树,合群地站在众多树之间,春天跟着生机勃勃,秋天就成了层林尽染的一部分。当沧海桑田山长水阔之后,众多苍翠都褪了色做了古,唯他还俊朗地站在那里。


那一年的冬天极冷,风把冰碴子从灰色的海面上裹挟而来,刮在地上和墙上就成了霜,刮在脸上感觉已经不是冷,而是辣。


明诚露在围巾外的脸颊和鼻子都是红的,双手捧着盛着栗子的纸袋子,掌心是滚烫的,手背是冰凉的。车门开启,冷风和阿诚一同挤进了车里。


明楼双手架在方向盘上看着穿着略显厚重的明诚用安全带把自己捆牢——他从小怕冷,各种强身健体的运动也没改了畏寒的体质,天气一冷明诚总是穿的最厚的那个。明楼上一次回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前,一多半是工作繁忙,一小半是他不大能言说的小心思。


明楼看着阿诚在纸袋里摸出一颗栗子,冻得只剩了一点知觉的拇指在栗子凹面轻轻一划,然后在两边对着一捏,一声脆响,一颗黄澄澄香喷喷的栗仁就滚进了阿诚的手心。


阿诚把栗仁往嘴里放,到唇边察觉了明楼的注视。阿诚会错了意,忍痛割爱把刚出壳的栗仁送到明楼嘴边。


二十岁的明楼喜欢牡丹、玫瑰,一切炙热并把具有侵略性的美写在表面上的东西。三十岁的明楼在被花团锦簇包裹了太久之后,转头看到了一棵健康安静的树,他不争不抢地站在那,把老庄的无为态度活到了骨子里。于是,年少时什么都要较真争锋的明楼在柔风细雨中被点化。


他忘了自己那点不登大雅之堂的小心思,张嘴吞进了栗仁和两根手指。阿诚从宽大厚重的围巾挣扎出一个带着水蒸气的笑容。明楼暂时停止了单方面的冷落,含着栗仁咬一口他的手指,力度会让他有些痛,但是阿诚一定不会介意。
从超市到家里一路上明诚喋喋不休地把积攒了好久的趣事一股脑说出来,手也没停地把一颗颗栗仁往司机嘴里送。阿诚最会察言观色,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明楼最近心情不佳,他想趁着大哥态度缓和补齐最近的殷勤。


等厨房里飘出了炒菜的香味,站在阳台上对着几盆被阿诚侍弄得郁郁葱葱的植物抽烟的明楼又想起了自己的心结。


对于荣石的排斥是不归理智管束的。


他们是表兄弟,基因序列比别人更接近,自己的厌恶很可能就是荣石的厌恶,自己的心爱难免不会引起荣石的注意。明楼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把阿诚当作私产,可躯壳深处住着的促狭自私的明楼却又真的是做如是想。在午夜里,促狭自私的明楼一遍一遍地在梦里、在耳边对明楼重复自己的见识,清晨醒来风度翩翩、儒雅风流的明楼眉心生了铅云。


在任何事上都要具有绝对掌控权的明楼从未失算,除了爱上自己弟弟和吃起了表弟的醋这两件。“吃醋”用在男人身上略有贬低的意味,明目张胆地炫耀主权段数太低,不是明楼会做的选择,也不符合他们之间心知肚明却都要装作对方仍然蒙在鼓里的现状。明楼把默契与恩爱不动声色地展示给荣石看,不会让明诚发觉又足够让荣石知难而退。


他那小坦克一般内外都刚毅如铁的表弟如他所愿地心灰意冷,明楼却未料到荣石动了真情,在感情方面应了“过刚易折”的话,他对送他下楼的明诚说了一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之后就真的音信全无。


等明楼再听到关于荣石的消息时是入了秋,他在市委的工作正是风生水起,如果周末里没有事都是要回到赡州同明诚呆在一起的。明诚温顺乖巧,不论多晚总是要亮着一盏灯在客厅里等他回家。只一回他周五的晚上到了家里却是一片漆黑,人不在家电话也关了机。明楼屋黑灶冷地自己过了周末。等家里大姐打了电话过来已经又试过了七八天,明镜说:


前一周左右,荣石的车翻在去往老宅的县道边,他自己从车里爬出来也不呼救也不报警,在黑暗里徒步走到山上的祠堂。第二天一早四五点钟才有村民发现了路肩下翻了面的越野车,翻出了里面的手机报了警,又找了通讯里打给了阿诚。等警察找到荣石,你猜怎么,他正坐在祠堂的板凳上没事儿人似的。小姑妈和姑父都是前两天才知道的消息,这不刚才还打电话给我要飞过来……


明楼沉默地听着,挂了电话事情又在他脑子里过了两遍:寻遍了车祸现场也没见到伤者或者死者的村民找到了荣石遗留在现场的手机,翻到了最近联系人里的第一个,打出去的时候正值周五的清晨。明诚翘了课定了最近的机票,飞机、大巴、小客,到了现场看到原本威风凛凛的越野车甲虫一般无助地翻在路肩和杨树中间,明诚的血都凉了。再观察了四周之后,明诚眼睛一亮,带着来处理事故的警察一路奔上了明家祠堂所在的山,进门果然看到荣石披衣颓然坐在天井的青苔和太湖石之间。至于明诚是急中生怒地飞起一拳还是与荣石抱头痛哭,只要想到他们可能四天三夜都睡在祠堂那间满是明家香味的客房里,明楼脑子一团戾气。


明楼把抽了一半的烟按灭。阿诚知道他喜欢站在窗边,为了防止明楼顺手把烟头扔在他那几盆宝贝的植物里,窗台上摆了两三个烟缸。明楼用眼底盯着那一盆矮墩墩的辣椒。


明诚在屋子里试着培育牡丹和兰草失败之后,空出来的花盆被他撒了一把超市促销员塞到手里的辣椒种子,没想到真的发芽开花,结出了一个个不及小拇指长的辣椒来。明诚这人实利主义,对那几株辣椒的喜爱很快超过了只长叶不开花的绿植,一个月前拿着水壶给辣椒浇水的时候,明楼走过来。


“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明楼说。“你有没有想过陶渊明的性生活可能并不如意。”
明诚手一抖,水洒了出去。


“‘性’本身就是具有侵略和排他性的,这是动物性的一部分。大多数的动物在交配的时候都是伴随打斗行为的,更有一部分雌性会在交配之后吃掉雄性。你觉得一个清心寡欲的人会床上征讨杀伐吗?”


明诚一脸天打雷劈的表情看着自家大哥说完莫名其妙的话之后转身离开,犹豫着要不要继续给辣椒浇水。


怎么自给自足就和性无能划等号了。


辣椒先替自己和明诚报了仇。吃晚饭的时候明楼被“清心寡欲”的辣椒呛得咳嗽,喝了一大杯水才压了下去。


明诚边笑边给明楼拍后背。杯子里的红酒见了底时,明诚眼睛里有了点湿漉漉的味道。


明楼冷着他的原因明诚未必不知道,就像他未必不懂荣石对他的心思。明诚清澈无辜的相貌在某种程度上是一种伪装,他远比看上去老成练达,知道什么时候该做小幅低,什么时候该装聋作哑,他圆滑聪慧、温顺迁就的同时也有自己的是非和态度。


明楼隔着一张不大的餐桌和满桌丰盛的菜肴看着明诚,灯光和酒精给了他从自己神台上走下的台阶,他眉宇的线条渐渐柔软,眼睛透过明诚衬衫领口解开的两颗扣子看见他光溜溜的脖子、形状美好的锁骨,他看到了他颈窝里动人的暗色阴影和锁骨上一颗小小的痣,却没看到他戴了十几年的穿着红玛瑙石戒指的银链子。


明楼的眼睛暗了暗,依旧是不动声色。


餐桌下,微醺的明诚踢掉了脚上的一只拖鞋,赤着的脚紧贴着明楼的裤管从他脚踝内侧煽情地燎起一路业火。


“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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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吃醋了?撩一下就好!


(阿诚哥目光清澈,假装听不懂的样子)


 


 


9月更新九宫格……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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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呵呵:

接上上上上上上上上上篇,沉沉沙场救美,好生伺候琰琰~